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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来了


国庆节清晨,雨把窗外的雨棚打得啪啪响。难得的假日,便给在恒口街上干活的父亲打电话,想让他进城来玩。
   父亲说不去,雨停了我还要去干活。过了一会,我又给父亲打电话,让他下来,反正他住的那地方连个电视也没有,白天是一天的雨。父亲犹豫了一下,说:“那我给你把菜油带下去。”我说“下雨路不好走,上次送的两壶还没吃,等天晴了我上去取。”“不给你拿点啥、空手我就不去。”父亲坚决地说。我猛然想起母亲说她前几天在坡上捡了几挎篮蘑菇,她用开水煮好了,让父亲带走了,而我一直没上去取。于是又给父亲打电话说,让他把蘑菇给我带下来,我这还有一些东西要让他带回去。父亲终于答应了。
   9点30分,我买菜回来给父亲打电话,他说公交车改线路了。我问接他不?父亲说又不是不知道路,不用接。10点时,我给父亲打电话,父亲说快到了。我想肯定是车到马坎了,于是便开始做饭炒菜。快到11点,父亲还没到,就再给父亲打电话,父亲说走到供电局了。我猛然想起,巴山中路在修路,公交车改道了,父亲不会把路走错吧。
   11点10分的时候,父亲走上我家6楼门口了。只见父亲用竹棍挑着两个口袋,额头流着汗,头发冒着烟,胸前汗湿的秋衣紧紧地贴在身上。赶紧把父亲迎进屋子,接下担子。父亲冒雨挑来了两壶10升的油,8斤多板栗,8小袋开水煮好的野蘑菇,还有20斤新米……
   我问父亲,是不是走错路了,父亲斜着头,不好意思地说他在车上睡着了,从马坎子下车后,打着伞,上天桥,低着头只顾往前走。当抬头看到“安康”二字时,才知道走到大桥头了。于是往回走。
   原本10多分钟的路程,67岁的父亲因为走错路了,挑着70多斤的行李来来回回走了1个小时。其实他完全可以给我打电话,让我骑摩托去接他,或者是打个出租车过来。而他是为了不给我添麻烦,或者是为了省几元钱吧。
   看着父亲,我觉得父亲确实老了。
   当年,父亲19岁入伍在四川内江当通信兵,第二年便光荣入了党,第三年便被评为了“五好战士”,由于表现突出,3年期满后连队没有让他复员,让他当了班长。谁知1975年连队承担营房建设任务时,他不小心负伤就复员了。回到老家后,父亲先后担任过民兵连长、队长、村长等职务,在村上享有很高的威信。我自小觉得父亲是除了参加过抗美援朝后在新疆工作的大外爷之外的很有本事的人。没想到,时光飞逝,年年到我这来的父亲竟然走错路了。
   我猛然想起了母亲给我说过的一件事。去年腊月,母亲让父亲给街上一朋友送两口袋木炭,然后再买些菜回来。结果下午父亲挑着两口袋东西回家后,母亲一看竟然还是木炭。来回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啊,还不算半小时的河堤路。后来才听说是那朋友当时没在家,父亲便把木炭放在了我哥那,随后去买了一些菜。谁知道,咋又把木炭挑回来了。也许是老了,糊涂了。
   由于父亲带的野蘑菇多,又是熟的,我便切了一点酸豇豆,与肥肉、蘑菇一起炒了一盘子,这种炒法,还是从母亲那学的。小时候,夏末初秋的雨后,母亲经常领着我到房前岭后的树林里挑松树菌、蜂子窝、金针菇。蘑菇捡回家后,如果是大太阳,就晒在外面,几个太阳就晒干了。如果是雨天,要么在锅里烘干,要么摘干净后,一个一个洗一下,放在烧开的水里煮,煮熟后舀出来浸泡在冷水里,做饭时炒着吃就行了。
   吃饭时,我问父亲,家里没种田了,新米是从哪里来的?父亲说,是母亲向别人买了20斤,给我们带下来“尝新”么。说起“尝新”,还是小时候,家里打新米或新面了,母亲就会给邻居三妈他们舀一碗“尝新”。做包谷面搅团时,做熟后也会给三妈舀一碗吃。当然,住在同一个院坝的三妈他们有什么新东西了,也会送给我们品尝的。而今,“尝新”等事情几乎不存在了,而记性不好的母亲却还记得这些传统习俗。
   饭吃毕后,父亲说要走了,我和媳妇挽留竟也留不住。我买的菜原本是下午炒着吃的,所以早上只炒了4个菜。父亲说来玩一下就行了,要带的东西给他装好,他给带回去。
   父亲是不愿意给我们添麻烦。我把买好的月饼、葡萄、石榴等给父亲装进口袋后,便用摩托把父亲送到了公交站口。父亲原本是不让我送的,我说要出去买东西,才答应我送他。看着父亲上车后,我一直在雨中默默地注视着远去的公交……
  汉水流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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